坡上的花
谷里的水

从罗田县城往南，山势慢慢平下来，燕儿谷就在这样的山谷里。水面、田垄、坡地一层压着一层，树多，水清，站在稍远的地方看，先看见的是整条谷的走向。别急着往里走，先在能看全的地方站一会儿，国庆这几天人多车多，心先静下来，眼睛也先习惯这儿的开阔。

看清谷的轮廓再往里走，方向感就有了：水面在哪一边，花田在哪一片坡上，田垄怎么绕，心里大概有个数。国庆来的人多，先认路比先拍照要紧。秋天的叶子转黄，远看是一块一块的颜色，走过去才知道深浅不一样。

燕儿谷的花不在平地上，是顺着坡一层一层铺开的。春天坡上开花，站在低处往上看，花和天连在一起；秋天再来，花少了，叶子转黄，坡就成了另一种样子。同一条坡，不同的时候来，看到的是不一样的景。好看的日子不长，赶上就是赶上，赶不上也不必遗憾，谷里的树和水一直都在。

走近了看，花开得比远处瞧着的密，风从坡上过，整片都动。花田是人家种出来的，垄沟是干活的通道，脚下留神，别为了取景踩进地里。坡面朝哪边、光从哪儿来，站在下头和站在上头看到的不一样，多走几步再决定在哪按快门。

谷里有水面，不大，但是清。树长在水边，枝子伸到水上去，风小的时候，水面把树和天都接住，一动不动；风一来，影子就散了，过一会儿又拼回来。水边是谷里最慢的地方，走累了在这儿站一站，听水声，看水面上那点光挪来挪去。

水边看的是倒影和安静，不是看水多宽多深。带孩子的，手要牵着，水边的石头和泥地湿气重，踩上去容易打滑。想歇脚，离水稍微退开两步，坐稳了再吃东西，走的时候把渣子收进袋子带走。

谷里的田垄把地分成一块一块，小径就弯在这些地块之间，走一段拐一下，视线跟着变。脚下是土路和草，走起来不费什么力气，慢一点反而看得多：这块地种的是什么，那片坡上的树是哪一种，转过弯又是另一块水面。不认路也没关系，顺着脚下的路往前走，谷就这么大。

这种路，鞋比什么都重要。平底光滑的鞋走在草上和湿土上不稳，穿有纹路的、包脚的，脚踝不容易崴。国庆期间田里还有人干活，别往人家地里抄近道，走看得见的路，问一句也比自己猜强。

坡地起起伏伏，看着不高，走上去视野就开了。回头能看见刚走过的水面和田垄，整条谷摊在下面，树把颜色分成深浅，远处是山。站高一点，才知道这谷有多大。这一段土坡和石阶混着走，慢点走，边走边歇，比一口气冲上去舒服。

坡上风比谷底大，出过汗再让风吹，容易着凉，外衣别急着脱。山上比山下凉，早晚更明显，披一件在身上不碍事。景色好的地方往往人多，看景的时候找个不挡道的位置站，给别人也留条路。

傍晚的光斜着照进谷里，坡上的颜色比中午厚，水面也被点亮一小块。国庆这几天白天还热，一过午后山里的风就凉下来。这时候不用急着往外走，找个坡边的空地坐一会儿，看光从坡顶一点点退到谷底，一天就这样收住。

山里天暗得快，比城里明显，看着还有亮，转眼就灰了。收拾好东西，垃圾装袋带走，往谷口走的时候留个心，脚下比来的时候更看不清。要赶路的，别把时间卡得太紧，天亮着走到能上车的地方，心里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