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别山北风起
先去温泉镇

温泉镇在湖北英山县，往北、往东都是安徽，大别山的主脊横在背后。这种三省交界不是一句客套，是走一段路就换一个县的位置感。立冬一过，北风顺着山脊翻下来，热气才值钱：屋外手插在兜里，屋里一池水冒着白汽，肩膀一沉，路上那点急就散了。

自驾是最省事的到法：走高速进英山，导航直接搜『英山温泉镇』，别只搜『温泉』——全国叫温泉镇的地方不止一处，搜窄了容易跑到别的县。不自驾的，先到英山县城，再换班车进镇。天黑前落脚，泡完就睡，第二天再往罗田九资河方向走。

多少人的冬天记忆里，都有一口吊锅——大别山的冬天就是从这口锅开始的。铁锅用钩子吊在火上，荤的素的码一层，汤在底下滚，油星子顺着锅沿往下淌，滋啦一声就是一句催促。立冬讲进补，讲究的不是贵，是热：烫嘴的豆腐、油亮的腊味、面面的干豆角，配一碗米饭，寒气从后背退出去。

吊锅要人多才好吃，两三个人点一锅刚好，别贪多，后下的菜容易煮老。围炉时把外套脱了，火烤久了后背发烫、前胸还凉，坐侧面更舒服。吃完别急着泡温泉，缓一缓，喝口热茶再走。

从温泉镇转去罗田九资河，这个时节的重头戏在圣人堂一带。乌桕一株一株散在田埂、屋旁、溪边，稻子早收完了，田是空的，颜色全落到树上：白墙、黑瓦、红叶子。九资河的红叶节就在这几天，人来得多，天亮得晚、暗得快，好光就那么一段。

拍照别只盯着最大的那一棵。退到田埂尽头，把屋、把路、把走动的人一起收进去，更像那回事。上午的光斜，叶子透亮；一过午后，山挡得快，光落得早。想拍空镜就赶早出门，日头一高，人就上来了——不是风景少，是好时候短。

罗田的甜柿是脆柿，这一点不少外地人不知道：它在树上就自己脱了涩，摘下来用衣角擦一擦就能吃，咬下去脆生生一口，甜跟着汁水走。甜柿就一种，不分规格，也不分品种，一棵树上结的就是一个味道。錾字石一带是产区，这个月后段还有甜柿节。

买柿子别挑软的捏，脆才是它的好。看表皮有没有伤、蒂新不新鲜，装袋轻拿轻放，别闷在后备箱里压一路。带回家放阴凉处，脆劲能留些日子。包装有尝鲜装、家庭装、礼盒装，自己吃前两种更实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