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三里畈去ARRIVE
寒露过后,罗田的天黑得早了。傍晚从山里下来,风里带着凉气,路边人家开始生火做饭,坡上的柿子红一半青一半。一路往三里畈去,越走人越松,肩上那点东西一点点卸下来。镇上是有温泉的地方,秋冬一到,来泡汤的人就多起来。到了地方先别急着下水,在外头站一会儿,闻闻空气里的潮气。
进了门,把东西放下,换上自己的拖鞋,先在外头坐一坐。水温别硬扛,脚先伸进去探一下,觉得合适了再整个泡下去。池子边上是树,再远一点是山,热气从水面升起来,头顶的天慢慢暗下去,人这时候才真松下来。
泡进热水里SOAK
先下到小腿,再往下坐。热水从脚底一点点漫上来,膝盖、腰、肩膀,最后到脖子。刚下去那一下有点烫,缓过神来,后背就热透了。水面上的热气一直往上冒,糊在眉毛上。眼睛看着池边的树影,耳朵里是水声和远处说话的声音,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,慢慢就淡了。
泡到身上发热,就该起来了。从水里出来那一下,山里的凉风扑过来,不觉得冷,反倒舒服。披上干毛巾,在池边椅子上歇一会儿,等心跳平下来,再喝口水。出一身细汗,肩膀上的死结像被解开了。这种松快,白天看多少风景都换不来。
泡完那顿热乎饭SUPPER
泡完出来,人是软的,肚子就开始叫。这个时节罗田的饭桌上有几样东西正当时:坡上的柿子已经泛红,软了的最甜;黄花菜晒干了炖汤;南瓜切成块蒸着吃;还有自家养的土鸡,小火慢慢煨着。山里人做饭不复杂,油盐放得实在,天凉了,吃这种热乎乎的饭菜最熨帖。
吃完了往外走,天已经黑透。街上安静,脚底下踩着凉气,身上却还是热的。风一吹,头发丝都是干的。这种感觉说不清楚,像把一整个秋天攒下的乏,都留在了那池热水里。回到住的地方,倒头就想睡。
住一晚,
夜里再泡STAY
要是时间不赶,就在三里畈住一晚。晚上再泡一回,人少,安静,只听得见水响,池子边的灯亮着,热气在灯下看得清清楚楚。抬头看,山里的天比城里暗,星星反倒明显。泡到身上暖透,回房间睡得沉,一觉到天亮,中间都不带醒的。
第二天清早起来,院子里草叶上全是露水,远处山窝里浮着一层雾,等太阳爬上来才慢慢散。收拾东西往回走的路上,人还是松的。来一趟不用赶,泡一次、住一晚,比什么都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