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上去
才见天堂寨

国庆七天长假，罗田街上的外地车牌多了起来，走亲戚的、回来的、专门来玩的，凑一块儿先商量哪天去天堂寨。我的建议是把日子往前挪，早一点出门。秋天的清早山里常起云海，雾从谷底往上漫，走得越早，越容易在半路上撞见它。等太阳把雾晒散，山还是那座山，看着就差了一层。

雾不是天天有，也不是整天有。它多半挂在清早，太阳一出来就散了。所以这一趟能不能看见云海，一半靠早，一半靠运气。看不到也别觉得亏，雾散了天蓝得干净，远山的层次反倒更清楚。

天堂寨在九资河镇境内，是大别山主峰之一。上山没有别的路数，就是石阶步道一级一级往上走，全程徒步登山，没有索道，也没有缆车。开头这段路在林子里，脚下是青石，旁边常有溪水，树荫厚，走起来不晒，走一段就出汗。

石阶常年潮，靠溪那一侧更容易长青苔。下过雨的日子，脚下得看着点，鞋底要防滑，最好带根登山杖。这一段坡不算陡，很多人一上来走得快，其实不必赶，把力气留给后面。

越往上，林子越矮，视野慢慢打开。走一阵歇一阵，回头看，山下的田和村子已经缩成一小块。石阶步道一路通到顶，全程徒步，约 2.5 小时登顶，中间想停就停。有人一路数台阶，数着数着就忘了，其实记住自己走到哪儿，比记住走了多少级有用。

半山有几处能站定的地方，风一吹，汗就下去了。这时候别急着脱衣服，容易着凉。水自己带够，边走边喝，别等渴了才想起来，也别一次灌太猛。歇够了再走，节奏乱了最容易累。

再往上，树退下去了，视野一下子敞亮，眼前就是山脊。爬到这个高度，能看见山脊一层一层起伏，像有人把整块地掀成了褶子。风从山脊上横着过来，比林子里的风硬，也干净，吹在汗湿的背上有点凉。站在那儿往下看，人会小，山会大。

山脊上风大，帽子、围巾这类容易兜风的东西，抓牢一点。拍照别只顾着往后退，边上就是坡。云要是正好漫上来，前一刻还看得见的山，下一刻就白了，等几分钟又露出来。

爬到顶，最值得等的是云海。秋天的清早常起云海，雾在山谷里积着，像水一样漫过山峰，只露出几个尖。赶上日出，光从云上面铺下来，山脊一条一条被染亮，远处山脊上还有细小的人影，也是自己一步一步走上来的。

山顶比山下凉不少，风也大，站久了会冷，外套别留在半路。看云海要有耐心，它不像照片那样一直摆着，翻一阵、散一阵，得等。等到了就值得，没等到也别恼，山还在那儿。

下山比上山省力，但更费膝盖，步子放小一点，别一直用脚尖往下杵。下午的光斜过来，山脊层层叠叠被夕阳染成金色，山脚是林带，底下一层云还没散。这时候回头再看一眼来路，会觉得这一趟走上来，值。

天黑得快，山里暗得更早，尽量别摸黑走石阶，该下山的时候就下。国庆这几天上山的人多，下午下山容易撞上人流，前后留点距离，别挤，也别并排挡着路，遇到走得快的让一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