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阶一路向上
走进天堂寨的云

中秋前后回罗田，桌上摆着月饼，院里桂花香，街上有人扛着新打的板栗。你要是打算上山，头一件事是站在九资河镇街上抬头看——天堂寨就在那边，大别山主峰之一，天好的时候能看清山脊的起伏。山看着不远，走起来是一步一步的事，别把它当成随手一转。

看山是看个底。云从哪边起、山脊往哪边斜，心里先有个数。真上山那天，你会发现路上记住的，多半就是抬头那一眼的印象——哪一段树密，哪一段能看见远处的村子。中秋这几天人多，早点去，路上清静。

真正上山，是从林子里的石阶开始的。头一段路两边都是树，光被叶子挡着，脚下是青石，潮气重的时候踩上去发亮。路就是一条往上走的路，没有别的走法——全程石阶步道徒步登山，约2.5小时登顶。走之前把水背上，山上不比自己家里。

起头别走太快。石阶这东西看着缓，连着走一段腿就沉了，缓着来，中途站一会儿让气匀过来。穿鞋这件事要当回事：底要防滑，脚别在鞋里晃。下过雨的日子，青石上滑，扶着走，不丢人。

再往上，树就矮了些，能看见山色了。中秋刚过，秋分就到了，白天和黑夜一样长，山上的颜色一天比一天浓，绿的黄的混在一起。秋天的清早常起云海，站在半山回头看，下面的雾还没散，一层一层压在谷里，像谁把水倒进了山谷。

想碰云海就早点上山，太阳出来一阵，雾就薄了。山里早上凉，比镇上低不少，外面套件挡风的长袖。雾大的时候别急着往前赶，等一等，风一过，前头的路和山脊就露出来了，那一下最好看。

越往上越明显：云不只在头顶，有时候在你脚底下。人站在石阶上，脚边就是白茫茫一片，风一吹，云散开又合上。这一段路两边有松，枝条斜斜地伸出来，云过去的时候，松针上挂着水，看着亮。步子放稳，眼睛别一直往远处看，脚下这一段是实打实的石阶。

这地方值得停一下，站着看云怎么走。不过提醒一句：云里湿度大，石阶上容易潮，站定了再掏手机，别一边走一边低头看屏幕。上山出汗多，风一吹身上发凉，把汗擦干再往上。

到高处，山脊就露出来了，一条一条接着走远，看不到头。这里的风是最实在的东西，吹在脸上不客气，出汗的衣服一会儿就干，也一会儿就冷。站在山脊上看，远处的山一层叠一层，天蓝得干净，刚才在下面看不见的那些山，这会儿全在眼前。

爬到这儿就差不多到顶了。回头看自己走上来的路，弯在树和云里。中秋这几天，有人是全家一起上来的，老人在前头慢走，小辈在后头跟。山上风大，帽子围巾拿稳，别让风给卷走了。

下山顺着原路走，脚底下要留神，腿乏的时候最容易踩空，一步一步踩实。下山时天就偏西了，秋分前后的日落来得早，运气好能碰上一片云霞压在岩峰上，红是红，黄是黄。从山上下来，九资河那边的稻田一片金黄，正赶上秋收大忙，路上能碰见收稻的人。

回到镇上，月亮该出来了，桌上还有月饼。中秋回家一趟，山也上了，板栗也吃了，第二天腿会酸，那是实打实走出来的酸，不算亏。天黑前下山比较稳，别贪晚，山里夜路不好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