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没亮就到的湖DAWN
从武汉、合肥、郑州回来的人,头天晚上歇在罗田,第二天早早就往北边的山里走。到了湖边,天还是青的,远处的山只是一层深色的影,水面什么都看不清,只听得见脚踩在湿草上的声音。这时候湖边没什么人,露水重,站一会儿就觉出凉。
天堂湖在罗田北部,水面开阔,四周是山。它不是那种一眼就热闹起来的地方,你得站着等。等天一点点亮,等雾从水面上浮起来,等对面山腰上先亮出一道边。这个等的过程,其实比什么都好。
水边那片草甸SHORE
天亮了再往水边走,岸上是成片的草。秋天的草不绿了,泛着黄,一步一步走过去,鞋面和裤脚全被露水打湿,凉得贴腿。草叶子上挂着水珠,走一趟下来,像是替这片草地试了一遍水的重量。远处有人蹲在岸边,不知道在看什么,也不说话。
站在这儿往湖里看,视野一下子开了。天堂湖水面开阔,对岸的山一层压着一层,山脚贴着水。秋天湖边的树和草都换了颜色,说不上多艳,但耐看。人多的时候是热闹,人少的时候,这湖才像它本来的样子。
水里的那半边山MIRROR
雾散得比想象中慢。等它一点点往上飘,湖面就平了,平得像镜子。对岸的山整个翻到水里,树也翻进去,连天上的云都在水底下走。你会不由自主地压低声音,好像大声一点,那半边山就会碎掉。那种静,是能听见自己呼吸的静。
清早湖面平得像镜子,晨雾贴着水走——这两样凑在一起,天堂湖就成了另一副样子。岸边有树,叶子在换颜色,掉下来的落在水面上,慢慢往湖心漂。你要是刚好那几天回来,会觉得自己来得正是时候。
一条船划开水面BOAT
湖上偶尔有小船。清早有人划着船从水面上过去,桨一划,后面的水纹拖得老长,把刚刚平好的镜面又弄皱了。船不大,人也不多,看不清脸,只有一个黑黑的轮廓。你会盯着它看很久,一直看到它拐进哪道湖湾里,看不见为止。
看着船就容易走神。小时候跟着大人来湖边,好像也是这样的清早,也是看不清脸的雾。后来出去打工,一年回不来几趟,湖就只在手机里了。回来这一趟,站在岸上看一会儿船,什么话都不用说。
整个湖面摊开了VIEW
再往后走,或者换个高一点的地方站,天堂湖就整个摊在你面前了。水面开阔,一直伸到山脚下,湖湾一个接一个,有的拐进去看不见头。天上有云,云影落在水面上,一块深一块浅,湖面就这么慢慢地移。
从远处看,这地方其实很普通——山,水,树,天。可就是这样的普通,在外头待久了会想。武汉、合肥、郑州,哪座城都不缺高楼,缺的是这样一大片什么都不催你的水面。
日头偏西的时候DUSK
日头偏西,湖边的树影就拉长了,落在水面上一条一条的。秋天的湖不闹,水面还是那么静,岸边停着一两只小船,颜色旧了,谁家在用不知道。这时候人最容易想事——想门口那棵树,想灶上热着的汤,想老人站在门口看路的样子。
国庆七天长假,是罗田一年里最要紧的返乡时候。有人从合肥回来,有人从武汉回来,也有人从更远的地方回来。天堂湖不说什么欢迎的话,它只是照旧安静着,山还是那几座山,水还是那片水,你哪年回来,它都认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