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埂就是戏台FIELD
东腔戏不在剧场里唱。白庙河镇一带的田埂、晒谷场、屋檐下,都是它的台子。起腔用哦呵腔,一开口就是山野里的那股劲,往上翻,拖得长;畈腔贴着田畈走,平一些,像说话。伴奏就两样:锣和鼓,没有丝弦托着,全靠人声和鼓点撑住一出戏。所以它听着不华丽,但耐听,一句一句往人心里落。
坐下来听,别急着听明白词。先听那个起腔——哦呵腔翻上去的那一下,是山里人喊山的调子挪进了戏里。我们县里老人听戏,脚在地上打拍子,打到鼓点上就笑。你也可以这样,坐在人堆边上,跟着锣鼓走神。
付家庙村的传习VILLAGE
戏能传下来,靠的是白庙河镇付家庙村的传习基地。从清中叶到现在,这一带的人都是口耳相传——师傅唱一句,徒弟跟一句,没有谱子可照。传习基地要续的就是这口气:让调子还留在人嘴里,不落到纸上、不锁进柜子里。到了付家庙村,走慢一点,别把它当成路过的一个村。
怎么安排?上午到,村里慢慢走一圈,中午在镇上吃口饭,下午回到院子里坐着。别掐着点来,也不能保证一定有排演——它是个传习的地方,不是天天开演的剧场。赶上就好好听,没赶上,看看院子、问问唱法,也不算白来。
活化石不是空话ROOTS
东腔戏是湖北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,被叫作中国戏剧的活化石。这个说法不是抬举——它的唱腔里还留着早年的底子,没经过太多修饰。东腔、畈腔又被看作京剧、汉剧、楚剧、黄梅戏的源头之一,黄冈因此有「四戏同源」的说法。你在田埂上听到的那几句,往前数,和这几个大剧种是一个根上长出来的。
所以别把它当成一场民俗表演来看。它更像一段还没被整理得太整齐的声音,粗,但是真。听的时候留意拖腔的尾音怎么收——收在锣上还是收在鼓上,这是它和戏台上那些大戏最不一样的地方。
霜降来,柿子正好SEASON
这趟最合适的时间是霜降前后。罗田錾字石的甜柿到这时候红透,皮薄,咬开是脆的,甜得不腻。听完戏,找个地方坐着吃一个柿子,山里的雾还没散尽,远处有人在收拾晾晒的东西。这种时候你会发现,心里那点乱不是被解决了,是被放下了。
安排上,把听戏和吃柿子放在同一天。早上从武汉出发,到了罗田先办近的那一件。别把行程排满,留一段什么都不干的时间:坐在村口,看柿子摊上的人来来去去。回程不用赶,天黑前上高速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