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田的秋天
不赶时间

在罗田，秋天最好的一段是不用赶的。清早推开门，雾已经挂在半山腰，白茫茫一层，把远处的山脊盖住一半。你不用特意去哪儿，站在村口看一会儿就行，雾自己会动，慢慢往上爬，又慢慢散开。等太阳出来，晒到背上有点暖，这一天才算正式开始。

在罗田，早上没什么非做不可的事。山里比县城凉，出门多带件外套。别急着掏手机，先站定看一会儿，雾走得很慢，你也会跟着慢下来。这种什么都不用干的早晨，城里头不太有，来了就多站一会儿。

九资河的红叶不是一片两片，是整面山一起变。霜降前后，绿的黄的红的混在一处，从山脚一直铺到半山。有人专程开车上来，其实不用挑最红的那棵，路边的、田埂上的、屋檐后头的，都好看。风一吹，叶子往下落，落在肩上也不用拍，由它去。

看红叶不用挤在一处，往村里多走几步，人少的地方反而清静。太阳偏西时颜色最暖，那会儿坐在路边石头上发会儿呆，比拍多少张照片都值。走累了就歇，不用把每一处都看完，叶子就在那儿，不跑。

錾字石的甜柿，是能在树上就自然脱涩的那种。霜降一过，枝头挂得满满当当，红得发亮，远远看着就喜人。摘下来不用等，在衣服上蹭一蹭，咬一口脆生生的，甜津津，像吃苹果。老人小孩都爱，坐在树下能吃好几个，手上黏糊糊的。

吃甜柿不用挑软的，硬的才脆。买的时候看表皮，光滑、颜色匀的就好。装袋别压着，拎着走一路也不怕。要是赶上树上还有，站在树底下现摘现吃，那份新鲜带不回去。咬下去有响声，小孩最喜欢。

秋天进村，最先看见的不是景，是各家门口摆出来的竹匾。红辣椒、黄花菜、切好的南瓜片、晒干的豆角，一匾一匾摊开，太阳底下颜色亮得很。老人坐在门槛边翻一翻，鸡在旁边转悠。你要是停下脚步多看两眼，人家会招呼你坐，问你吃饭没有。

晒秋不是给游客准备的，是各家自己的日子。所以别踩人家的匾，也别顺手拿。拍张照、夸一句今年晒得好，就够了。你也可以搬个小凳坐门口，晒一会儿太阳，什么也不干。这份热闹不吵，看着心里就松下来。

山里太阳一落，凉气就上来了。这时候最想的就是找个地方泡一泡。罗田的温泉，天一冷就惦记，泡在热水里，肩膀一松，白天走路的酸劲慢慢化开。抬头是山，耳边是水声，什么都不用想。泡完裹上衣服出来，脸还是热的。

泡温泉别贪久，泡一会儿上来坐坐，喝口热水再下去。身上有汗别马上出门吹风，缓一缓。泡的时候头发长的扎起来，别戴首饰。晚上回住的地方，睡得很沉，秋天在罗田，一天就这么松松散散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