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田的秋天
是一起过的

从罗田县城往九资河走，导航到九资河，路是往山里钻的，两边的树一天一个样。先是零零星星几棵红了，过些天就整片整片地烧起来。早上有雾，山是淡的，太阳一出来，红叶才从雾里露出来，一层一层往山上去。车停在宽处，人下车走几步，抬头就是满坡的颜色。

很多人记忆里的秋天，就是这条路两侧的红。不急着拍照，先站一会儿，风一过，叶子响得跟下雨似的。等太阳升高些，颜色更透亮，人也暖和了，再慢慢往上走。山上比山下凉，外套别急着脱。

錾字石的甜柿，是罗田秋天里最实在的一样东西。霜降一到，皮薄了，肉软了，捏着有点颤，撕开一个小口，汁水就顺着手指往下淌。甜是不齁的那种甜，面面的、沙沙的，咽下去嗓子里还回甘。村里人这时候最忙，竹篮一篮一篮往回拎，手上黏糊糊的。

很多人记忆里的秋天，是老家门口那棵柿子树。够不着的留在树上，等霜打过几回再摘，甜得更透。柿子红得慢，再等些天，才是最好吃的时候。软的不经放，就地吃最合适；硬一点的搁几天也能软。

罗田的村子里，差不多家家门口都有一棵桂花树。霜降前后开得最盛，小小的黄花藏在叶子底下，不走近看不见，可一阵风过来，半个村子都是甜的。老人拿竹竿轻轻一敲，树下铺块布，落一层，收起来晒干。有的人家还会用糖腌起来，装一小罐，留着过年。

你是不是也有过这样的记忆：放学回家，先闻到桂花香，才知道到村口了。那味道比什么都准。现在村子安静了些，桂花还是年年开，年年这个时候香。想闻香就早点来，露水没干的时候最浓，别折枝，摇一摇就够。

走得冷了，进村找户人家吃饭。灶膛里柴火烧得噼啪响，锅里炖着土鸡，汤滚成奶白色，油花在上面打转。旁边一碟晒干的黄花菜，泡开了炒肉，咸香下饭。南瓜是自家地里摘的，蒸出来面面的，一抿就化。热汤喝下去，从嗓子一路暖到胃里，人这才算缓过来。

很多人记忆里的秋天，是灶屋里那股味道。饭点过了也还有热汤，主人会说“再添一碗”。吃完了在院子里坐坐，晒着太阳，看远处山上的颜色又深了一层。村里吃饭要提前打招呼，人多的时候等得久，别赶时间。

秋天的罗田是一天一个样。今天看是黄里带绿，过些天就红透了；今天柿子还硬，过些天就软得拿不住。所以不用急着一次看完，来早了有来早的看法，来晚了也不算错过。自驾过来最方便，导航到村口，剩下的路自己慢慢走；走累了就在路边石头上坐一会儿。

我们县里的人常说，秋天不是哪一天，是一段日子。霜降过后，柿子、叶子、桂花，一样一样地往最好处走。今年的这一段，我们在这儿等着你。你要是来了，别只拍照，坐下来喝口热的，跟村里人说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