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资河的红叶
是一天天红起来的

国庆假期一放，罗田就热闹了，在外面上班的人往回走，县城通往北边的路上车就多了起来。我一般不爱赶头一天，人多。九资河在我们县北边的山里，是山区镇，往里走一段就能感觉到气温低一些，衣服得加一件。这时候的叶子还没全红，绿里带着黄，正是要开始变的开头。

要说九资河的红叶什么时候好看，我不敢给你报日子，山里的事年年不一样，哪天最红、能红多久，得看当年的天气。保险的做法是国庆先来看个开头，颜色刚开始转，人也不算最多；真正红透要往后等，具体哪天，问一声当地人比看攻略准。

想看颜色变的样子，得早起。天没亮透的时候从镇上往山里走，山谷里的雾是贴着地面起来的，林子一层一层往上排，红黄就浮在雾上面，像悬着一半。等太阳爬过山口，雾慢慢往下退，颜色才一层层露出来——先是树顶，再是半坡，最后才是脚下的灌木。

雾里的红叶和晴天的红叶，是两回事。雾天走山路要留神，石头上有水汽，鞋底不防滑就容易打滑。而且山上比山下凉，早晚温差大，出门时县里还穿短袖，到山里得套件外套。我自己的习惯是宁可多带一件，也别站在山口冻着。

雾散得差不多，就顺着山路往里走。九资河的秋色不是一棵树好看，是一片林子在一起变。乌桕红得早，枫树跟着上色，同一天里，向阳的坡上红了半边，背阴的坡上还绿着。你站在路上往四周转一圈，能看到绿、黄、红同时在，这才是山里换季真正的样子。

我自己看红叶有个笨办法：同一处地方，隔几天再去一趟。因为叶子是一天一天变的，今天黄里带点红，过两天就红得压不住了。走山路靠脚，慢慢走，边走边看，看到好角度就站一会儿。带的水自己准备好，山里没什么地方买。

圣人堂那一带是九资河看红叶最出名的地方。到了那儿，山是一层层往上的，乌桕和枫树混在别的树里，从绿到黄到红一路铺上去。赶上雾还没散尽，红黄的山林就浮在雾上；山下是刚收割完的田，一垄一垄的，稻子割了，田埂还是清楚的，颜色和老林子正好对照。

这一片好看归好看，人也会多，尤其国庆假期。想清静就早点起，往山里再走走，找个人少的角度站着看。也别光盯着头顶，往山下看一眼，刚收割完的田和远处的屋顶，是九资河秋天的一半。看完记得把垃圾带走，山里没人替你收拾。

国庆这几天看到的，多半是开头。大别山入秋以后，林子是一天一天往深处走的：先是绿里泛黄，再是黄里透红，最后才红得压不住。下过雨的山里更耐看，叶子洗过一遍，颜色更实；但路也滑，走的时候得慢，尤其是下坡，别图快。

所以我从来不劝人只来一次。今天看到的九资河和过几天看到的，不是一个颜色。真要赶上最红的时候，还是那句老话：问当地人。我们这的人天天在山里进出，哪片林子先红、哪条路好走，比任何攻略都清楚。你只管把时间留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