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天一场，慢着赶

罗田地界上有10个镇、2个乡——凤山、骆驼坳、匡河、大河岸、白庙河、九资河、胜利、河铺、三里畈、大崎，再加平湖乡、白莲河乡。镇与镇隔着一道道山梁，平日各过各的，逢集那天，山道上的人才往一处汇。集市从不在景区里，它在镇子最热闹的那条街上，是本地人换东西的地方。

集是轮着来的，五天一场，一个镇赶完，热闹挪到下个镇。具体哪天逢集，各处不一样，导航上没有，问一声最准：镇上开小卖部的、路边修车的、菜摊收摊的，都能告诉你下一场在哪。这不影响你安排——镇子不赶时间，只赶集。

一场集，就是一镇一年的清单。青菜带着露水，扎成把；药材摊上堆着切好的片，纸包一打开，苦香先冲出来；竹器靠墙立成一排，簸箕、筲箕、竹篮，手一摸是凉的；苗子最实在，几棵一捆，根上裹着湿泥。板栗堆成小山，油亮，抓一把沉手。赶集赶的不是货，是日子。

想看清一个镇在种什么、吃什么，不用开口问，看摊子就够。九月下旬，筐里的东西开始往秋天的方向走：新挖的、新晒的、新剥的，气味都比夏天沉。你要买，别第一家就下手，从头走到尾，同样的东西不同摊不一样，走一圈心里有数。

从武汉、合肥、郑州过来，自驾走高速到罗田县城最省心。导航别只搜镇名——搜「罗田县九资河镇」这种县加镇的全称，只搜三个字容易跑偏。不自驾也行，先到罗田县城的客运站，问清去各乡镇的班车，能赶上当天那一场再上车。

赶集要赶早。太阳把街面晒热之前，摊子上东西最全，人也最松快。散场比开场快，说收就收，别把行程排到下午才进镇。车停在镇口或街边宽处，别堵人家门口——镇上没有停车场这一说，靠自觉。

集散了，街面安静得很快。竹器收进去，菜叶扫到一边，只剩几道水痕。记忆里的集市就是这个收尾——热闹是一阵一阵的，安静是长久的。这时候镇子露出本来的样子：一条街，几家店，风过来带着柴火和晒场的气味。喜欢一个人待着的人，会喜欢散场之后那一段。

往镇外走，路边的稻子还没割完，低着头。这不是一个需要专程来看的地方，也没有非看不可的东西。带爸妈来，他们认得这些摊子；一个人来，也能从头逛到尾，没人打扰。别为了赶集专门跑一趟——把它当成路上的一站，顺路进来，反而更对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