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资河的药农，
一年四季看土

从罗田县城往北走，进了九资河的地界，山就贴到路边上来了。地不多，一块一块挂在坡上，边角垒着石埂。这样的地种粮不划算，种药材倒是合适——山里人侍弄药材的年头久，什么坡向阳、什么土保水，说起来比自家屋基还清楚。镇上有大别山道地药材产业园，集药材交易、加工、物流、检测于一体，山里挖的、地里种的，都往那儿归。

看药材地不用挑什么景点，沿着镇边的村道走就行。地头能看到翻过的土、插着的标记，也有歇着的地块，草长得齐整。想弄明白这些药材最后去了哪，可以去产业园那边转转，交易、加工、检测都在一处。山里人不爱多讲，问一句答一句，问得实在，答得也实在。

种药材是慢活。开春整地，入夏除草，秋天该收的收、该留的留，冬天看墒情。一年下来，地里的事按节气排得清楚。霜降一过，山色变了，柿子红透，地里的活计也换了一茬。全县中药材种植面积预计比去年增加三成，达到二十四万亩以上——数字是数字，落到每家每户，就是多翻了几分坡地、多育了几垄苗。

外地人来，其实看的是这份节奏。什么时候地里最忙，什么时候地里歇着，跟着走一圈就明白。不用刻意找谁讲解，在地头站一会儿，看人怎么弯腰、怎么下锄，比听一套说辞清楚。要问收成，山里人一般只说个大概，不往多处说。

罗田錾字石的甜柿，是这个时候最好的。霜降一过，柿子红透，挂在枝上，一颗一颗，皮薄得透光。这不是药材，是山里秋天的另一份收成。甜柿不用漤，摘下来就能吃，脆的时候清甜，放软了更甜。村里的老人摘柿子有老法子，够得着的用手，够不着的用带钩的长杆，树下铺一块布接着。

看柿子要赶霜降前后这几天，早了我们这边还没红透，晚了就下树了。錾字石那边村子里的柿树不少，路边、屋旁、坡上都有。买柿子问清是当天摘的还是放了几天的，价钱随行就市，别嫌秤上多问一句。看柿子不必挤在一处，往村里多走几步，树更多，人也少。

在九资河待久了会发现，山里人谈什么事最后都绕回土。药材长得好不好，看土；柿子甜不甜，也看土。镇上的产业园做交易、加工、物流、检测，把这些土里出来的东西送出去，可地还是那些地，坡还是那些坡，一年一年按节气翻。外地来的车多了，路边也热闹了些，山里的日子大体还是照旧。

从武汉、合肥过来，安排一天到两天就够。先到九资河看药材地和产业园，再往錾字石那边看柿子，路上不用赶。回程带点甜柿，挑硬实些的，路上不容易磕坏。山里早晚凉，霜降以后更明显，衣服多带一件。看土看地看柿子，都是慢事，不必排得太满。